近幾年的我變了很多。
我學起了法文(目前是第四期了)
聽音樂不再聽台灣的歌(都聽youtube上隨意可搜尋到的city pop/lo-fi/game ost/jazz等等)
喜歡上cyberpunk和pixel art
開始喜歡打遊戲
承認自己真的、真的不適合做學術研究(承認自己一直以來不願承認的事,真的很難)
對於任何親密關係已經無法有任何期待
(關於這點我曾和龍討論過,不過我還是覺得邁入新關係對目前的我來說,負擔太大了,我要不起)
我現在也很少看電影了(以前的我可是影展宅啊......現在都不太看電影了,一方面是沒錢,一方面覺得自己不再是適合看電影的狀態)
感覺這一年的我失去好多東西而且沒有得到什麼
並不是說自己非得得到些什麼
可是至少不要再失去了 好嗎
我覺得如果沒有遊戲
我真的會去死
我好像真的會死啊
之前一直很壓抑的感受又回來了
但是我沒辦法在人前流露出自己的軟弱
只要我表現出哪裡不對勁
就會被要求趕快恢復正常
或是被說:這小事啦 幹嘛這樣 你是有發生什麼其他事嗎?不然幹嘛反應這麼大,一定有鬼
但我就是這樣啊
為什麼我不能感到難過或生氣
還有啊
為什麼這麼多人總是可以輕易把充滿回憶的關係丟掉呢?
是我太天真嗎 還是太任性了?
我不想得到什麼額外的東西 我不想貪心要求什麼
但至少剩下的不要再失去了好嗎?
2019年8月10日 星期六
2019年7月8日 星期一
遊戲記錄
所謂夏季特賣這種東西,就是花錢買一堆3A和獨立作,然而並沒有時間玩完每一款。
🤗🤗🤗
以下記錄一下日記: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打工時都會和同事聊到遊戲。我們一致認為做遊戲原聲帶真的有太多天才。有時候一款遊戲還得靠音樂來彌補一些遺憾。例如我前兩週剛破完第一輪的cyberpunk game 原聲帶超棒。
Cyberpunk 這種類型會越來越受關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CDPR將在明年上架的Cyberpunk 2077,中譯電馭叛客2077。不過在此之前,有好些獨立cyberpunk game很得我的喜愛,例如和CDPR團隊也有點關係的Ruiner(這款原聲帶的其中一位合作者是幫今敏配過幾部電影配樂的平澤進)。
我最近除了農以希臘世界為背景的奧德賽之外,也玩了以北歐神話為基礎的黑暗遊戲,帶點精神分析意味的Hellblade:Senua's sacrifice,這款音效太讚還用上asmr技術。(這款就是被同事推坑的......)
夏特第一天我就刷了永恆之柱一代和二代以及一款設定與雙峰有點接近的獨立小遊戲(據我喜愛雙峰的同事觀察,許多遊戲都受到林區的雙峰影響,例如the evil within、沉默之丘、惡靈古堡某一代......太多了一時想不起來)。
自從我開始玩遊戲之後也有兩年左右(表示我花了兩年的錢^^),對遊戲這種媒材的感受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遊戲是另外一種對世界進行質疑和定義的方式。遊戲也是可以讓人檢驗理論和論述的場域(當然得看是哪種理論怎樣的論述XD)。
我覺得精神分析是最適合和遊戲結合的東西尤其是帶點恐怖或驚悚類型的遊戲,例如never ending nightmare、layers of fear(我的愛)等等。
此外神話當然也是最常出現在遊戲中的元素,尤其是北歐神話,例如上面提到的hellblade,以及一款瑞典遊戲unforgiving a northern hymn(這款我很喜歡,目前夏特賣50元有找)。
還有近年來聲勢漸起的、具有克蘇魯神話元素的遊戲,以及H.P Lovecraft對宇宙主義中未知之物的畏懼、著迷與悲觀,都展現在被歸類為Lovecraft式的遊戲風格裡。例如剛出的The sinking city、雅思等級的Sunless sea,還有更多讓怪物、舊日支配者(Great old ones)、心智混亂者登場的遊戲。
(但我還是無法喜歡Lovecraft的書......他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種族主義者,每次都害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讀下去)
我只是想說,遊戲一點也不輸電影。
(其實也只是在合理化自己花超多錢買遊戲的舉止罷了......)
2019年4月20日 星期六
Suspiria 窒息:女巫傳統與肉體戀慕
關鍵字:共同體、女巫、母親(mother)、精神分析、創傷
「她是我的罪⋯⋯我藉由她玷污這個世界。」
經常作為主題而被展現的女巫傳統,在這部電影中再次被翻轉。我所謂的女巫傳統,即女性因擁有奇異力量而被視為女巫;當然有時女性並不具有任何特殊力量,卻仍被視為有害、危險或誘惑的。
以往女巫總是被獵捕、消滅,這部電影中的女巫則大大咧咧自成一個團體,以舞團之名活動著。而舞團實際上是肉體信仰與母親戀慕的複雜結合體。
姑且稱舞團裡那些掌握著少女們心智與肉體的女士們為女巫吧!電影中的三位母親(Mother):黑暗、淚水、嘆息,是女巫們所服膺、信仰的對象。在這些女巫當中,白夫人(Blanc)和瑪柯絲(Markos)意見分歧並且分別擁有追隨者。
但是她們仍然需要甚至渴望一個無私的、如光降臨的母親。奇異的矛盾在此現形:女巫們必須尋找新鮮年輕的肉體來承接母親的核心。
這種把年輕女性「鍛造為容器」以供母親延續的傾向,或許已然超越老生常談的伊底帕斯情結。
不只因為鍛造者正是同樣身為女性的女巫們,也因為這是比伊底帕斯更追求一致性的潛意識渴望——不只弒父/男,更要弒母/女,同時還強烈渴慕著一個完整而強大的母親形象。
透過鏡子,拉岡(Lacan)的鏡像理論(the mirror stage)稍現姿態:對身為知識主體的女巫們來說,面對鏡子練習舞蹈的蘇西無疑擁有最合適的肉體。蘇西作為被女巫們看顧的客體,也不斷鍛鍊肉體以臻於完美。
然而在蘇西的幻夢中,鏡子卻摔落地面碎成無數塊。這也可說是觀者身為他者(other)對蘇西的想像被粉碎了。夢中那些奇異的面具、蠕動的蚯蚓或肉體穿刺,在在揭示了女性覺醒的過程,更細緻地說則是蘇西翻轉了童年的創傷經驗。
創傷不再只是等待被療癒的符號,而是促成女性覺醒的力量。
女性用身體塑造出一種對於集體的想像,舞團正是女性集體生活的共同體。她們知道自己是團體的一份子,甚至認為自己「感受到愛」。而白夫人與蘇西的主-客結構幾乎可說是一種政治權力關係,也再現了當時還處於冷戰期的各國狀態。這種龐大複雜的結構也具現於私密的、微小的個人身體政治。
尤其電影中多次出現手的意象:蘇西握住白夫人的手、白夫人握住蘇西的手與腳,或輕撫蘇西的背、捧著蘇西的臉。這種手與手、手與身體的緊密互動,更展現出女性/母親之間的肉體戀慕。同時這也是超越男性凝視的純粹慾望。
少女們呼吸與呻吟、肉體極致扭曲與筋脈骨骼舒展,簡直像頑強而堅韌的植物。在這個被想像的共同體裡,母親就是她們的光。
女巫不再是被獵捕的罪人,而是掌權的母親。
阿爾發城 Alphaville(1965) Jean Luc Godard
「有時候真實過於令人費解,難以言傳⋯⋯」
菸被點燃,有一雙眼睛自暗處張望。煙霧迷漫的反烏托邦科幻預言就此展開。
這是密探萊米考申對alphaville 60巨大電腦的突擊。
此片除了有類黑色電影(Film noir)的冷硬氛圍,還展示一個冷酷、不近情理的硬漢形象。在強硬派密探的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一種若有似無的男性傲慢。足以遮蓋臉部的帽子、寬大的風衣以及配藏在身上的槍。萊米考申擁有整座阿爾發城居民都沒有的神祕與私密。
當然我們很難確實地說,當代社會的集體與個人具有真正的私密(假如這所謂的私密真能成立)。
如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1984》所揭露的處境,在巨大電腦的全面監控中,群體與個人的情感意志被壓抑甚至被遺忘。這樣的背景,差別在於《1984》的主宰者是老大哥(Big brother),也被相信是一位實際存在的領導者(儘管我們從頭到尾看不見老大哥)。而alphaville 60則更明顯地作為電腦網路的具體現身、作為生命政治的操縱者。
「我們在此地孤獨地存在著,我們是獨一無二的,可怕的唯一性⋯⋯」
在此還須先提起另一部電影。
1979年的《異形》(Alien)中作為主舞台的艦船,就如阿爾發城是一座與外界隔絕的孤島。艦船的電腦系統被稱為「母親」,而「母親」為操控者/船員服務。外星生物異形做為母體艦船的入侵者,把自詡強大的人類群體攪得天翻地覆。在《異形》一片中,著迷於異形純粹邪惡之美的人造人Ash,無形間將自己的欲望投射在異形上。他並不去「得到」異形,而是「保護」異形(儘管在電影中的前提是:Ash是受了公司的命令要將異形帶回地球。然而在這種接受命令而必須做到的模式中,欲望正體現於「完成」命令的過程)。異形作為外來者(而且還必須是面目猙獰的外來者),是否突破了固有體制,還有待商榷(因為主角畢竟還是人類們,我們也還沒看到異形抵達地球後大殺四方的場景)。
相較之下,阿爾發城的電腦alphaville 60雖然不是母親也非父親,卻具有傳統的男性權威:它是城市的核心,有下指令的權力。意即,乍看中性的電腦其實掌握了父親的權力。然而《阿爾發城》的有趣部分在於,男性外來者萊米考申確實地破除了防線(或者是現有體制)。
紀傑克曾提到:「The Big Other Doesn't Exist」。意義在於,大他者作為意識形態(ideology)是被人自身建構出來的。在這種建構關係中,人認同這些規範反過來完整、強化了意識形態。而alphaville 60 堪堪佔據了大他者的位置,闖入秩序體制的萊米考申則成了$(barred subject)。
相較之下,阿爾發城的電腦alphaville 60雖然不是母親也非父親,卻具有傳統的男性權威:它是城市的核心,有下指令的權力。意即,乍看中性的電腦其實掌握了父親的權力。然而《阿爾發城》的有趣部分在於,男性外來者萊米考申確實地破除了防線(或者是現有體制)。
紀傑克曾提到:「The Big Other Doesn't Exist」。意義在於,大他者作為意識形態(ideology)是被人自身建構出來的。在這種建構關係中,人認同這些規範反過來完整、強化了意識形態。而alphaville 60 堪堪佔據了大他者的位置,闖入秩序體制的萊米考申則成了$(barred subject)。
在alphaville 60的全然監視之下(這才叫國家機器動得很厲害),阿爾發城的居民已經如何忘記質疑與提問,忘記「為什麼」(why)的重要性與意義。
「萬物已被下了定義,存在的言語不能改變它們的涵義⋯⋯」
「一旦我們知道了數字1,就會相信自己知道2,但是我們忘了自己首先必須知道「加」的意思⋯⋯」
「一旦我們知道了數字1,就會相信自己知道2,但是我們忘了自己首先必須知道「加」的意思⋯⋯」
然而情感始終是難解的問題。做為被動客體的女主角娜塔莎被入侵者喚起了對情感的知覺。
在此,我們仍必須提出一個老生常談的質問:為什麼女性總是等待被拯救的客體?事實上我認為本片帶有一種戲謔的反詰。粗魯無禮又冷酷的密探居然喚起女性對愛的知覺。而我寧願將這種拯救與被拯救的關係視為雙向的:密探將娜塔莎帶離阿爾發城。但是娜塔莎是具能動性的,她其實也拯救了密探(密探也愛上她,由$變成S。他可能因此與他人建立關係,進入另一種意識形態,而不再是那個闖入者、救世主。換言之,他可能進入象徵秩序。)。
此外,高達依然將自己對當代社會結構的批判帶進這個反烏托邦預言:
「所謂的資本主義世界或共產主義世界的本質,並非是某個邪惡的意志憑藉教化或經濟的強勢,使它們的人民屈從於自己的奴役,而只不過是任何社會結構都無法避免的野心,安排造就了一切。」
我認為高達對世界仍抱有樂觀的態度,這種樂觀並非天真熱切地以為一切安好,而是強調改變與反抗。儘管這種改變與反抗有其危險性存在(如電影中alphaville 60被擊敗後,城市中的每個人皆暈眩不已、頭痛欲裂)。直至2018年的《影像之書》(Image & Word),都可看出高達對政治權力結構抱持著強力的批判與關注。
說到底,這種批判是不能停止的,即使密探和娜塔莎早已遠離。因為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的阿爾發城。
訂閱:
文章 (At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