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了季季的短篇，裡頭描寫的情境也和我的經歷有些相像。鄉下景致、各奔東西的親戚們、都市人的錢與利......果然錢財這種身外物，不論哪個時代都蠱惑了人的心智。
即使過了好幾個月，我依然記得清楚，阿公往生的那一日，我和爸爸刻苦地騎著機車上山路，準備去探望住在深山療養院的阿公。
我問：為什麼不讓阿公來台北住院？台北的醫療資源相對好很多呀。
我爸淡淡地說，沒錢啊，如果有錢，我也想讓你阿公來台北住院。
後來爸爸站在陽台抽菸，澆花。
我知道他很難過。我爸是家裡最小的兒子，也是最窮的兒子，兄弟姐妹有好幾個，他們的孩子都比我大了，也成家了，卻誰都不願意多花費些來讓阿公住台北的院。辦阿公喪禮的時候，幾乎什麼事都詢問我爸的意思，然而他卻是家裡最小的輩份。
治喪的那一個月，大概是我（也大概是我同輩的親戚們）來往老家最頻繁的日子
。長而直的道路、黯淡的老宅、親戚彼此的問候，無一不提醒著我恍然又敏感的神經，我們這些僅有血液還有點關係的人們，是為了什麼才再度聚集於此。就像這短篇一樣，為了撿骨，為了聽說的陪葬物，才不惜千里迢迢回探家鄉，但是在回探的過程裡，人們心中又幾次算計著時間與金錢的流逝？
阿公過世當晚，我坐在身上蓋著黃色法衣的阿公腳邊，聽從葬儀社師傅的話，為他點燃一圈一圈整齊排列的金紙。我把金紙放進白鐵製的大臉盆裡，疊放成圓圈形狀，看著小火焰慢慢把金紙吞吃了。師傅說，不能讓火滅掉，多燒點腳尾錢給阿公帶著。我真的不敢讓火熄滅，一坐便是三小時，心想著，生前沒有大富貴，但求死後有足夠盤纏好上路。阿公再不必受病痛侵擾，也再不必看他不肖的兒女們的爭執了。
拾玉鐲的三叔嚴聲喝叱那些兒孫輩們，這使我心頭感到一陣復仇般的快意與悲哀。
『你，你也免跪，你這個憨呆兒呀---！』三叔的眼淚突然就真實地落在我的眼前。
我們都不是故事中的三叔憨呆的兒子，但是為了錢財而遠離故鄉，鎮日庸碌過活的人，可有比憨呆兒子好上幾分？
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
2016年12月14日 星期三
更好
我和其他人不一樣嗎？長相、身體、心理、性傾向，喜歡的食物、興趣......這些細碎的部分組成每一個個體，每一個不一樣的自我。如今自我們紛紛異化其他個體。我感到非常厭惡。這個世間總是不缺帶著滿滿惡意的人，我是知道的，其實惡意也是一種可悲的符號，而我也有滿懷惡意的時刻。
我好難過。
這麼多書籍和電影、歌曲與戲劇，種種文宣講演政策，的確有使我們成為更好的人嗎？我成為更好的人嗎？成為更好的公民嗎？成為誰眼裡期待的正常的模樣嗎？
有時候我知道自己的心在崩解。某個晚上我細看法國老教授自殺的新聞，腦袋還沒運轉，我就開始哭，眼淚停不下來，心裡只有一句話：怎麼了？
這句話一直重複出現在當時哭泣的我的心中。
人類擁有的複雜情感，在這種充滿二元對立的氛圍裡，全然被排斥了，我們的空氣中是不是只剩下好/不好？
從古至今被尊奉著的先賢聖哲們，他們所渴望的是全然的好的社會，他們有各種理論與思想，但是在幾千年幾百年後的人類口中，只剩下堅硬腐臭的空殼，並且束縛每一個個體。
問題從來就不簡單，也無法被解決，問題只能被舒緩，問題只能被改善。
該結婚了嗎？
交不到男/女朋友？
薪水不夠。
養小孩養家。
外遇。
性傾向。
老少戀。
不倫。
暴力。
慾望在整條大街萌發成長。但是多數人只把慾望踩著，假裝自己只擁有所謂陽光/陽剛/正向/正常的一面。
那些勇於發聲勇於行動的人，最好的下場就是歸化為好的一方（失去自我與自由）。
我閱讀到的書籍、吸收的電影、面對的人們，無一不在為自己為自由努力，沒有人可以威嚇與歧視誰。我很難過。
我和其他人一樣，也不一樣，不過我會用力活著。
我好難過。
這麼多書籍和電影、歌曲與戲劇，種種文宣講演政策，的確有使我們成為更好的人嗎？我成為更好的人嗎？成為更好的公民嗎？成為誰眼裡期待的正常的模樣嗎？
有時候我知道自己的心在崩解。某個晚上我細看法國老教授自殺的新聞，腦袋還沒運轉，我就開始哭，眼淚停不下來，心裡只有一句話：怎麼了？
這句話一直重複出現在當時哭泣的我的心中。
人類擁有的複雜情感，在這種充滿二元對立的氛圍裡，全然被排斥了，我們的空氣中是不是只剩下好/不好？
從古至今被尊奉著的先賢聖哲們，他們所渴望的是全然的好的社會，他們有各種理論與思想，但是在幾千年幾百年後的人類口中，只剩下堅硬腐臭的空殼，並且束縛每一個個體。
問題從來就不簡單，也無法被解決，問題只能被舒緩，問題只能被改善。
該結婚了嗎？
交不到男/女朋友？
薪水不夠。
養小孩養家。
外遇。
性傾向。
老少戀。
不倫。
暴力。
慾望在整條大街萌發成長。但是多數人只把慾望踩著，假裝自己只擁有所謂陽光/陽剛/正向/正常的一面。
那些勇於發聲勇於行動的人，最好的下場就是歸化為好的一方（失去自我與自由）。
我閱讀到的書籍、吸收的電影、面對的人們，無一不在為自己為自由努力，沒有人可以威嚇與歧視誰。我很難過。
我和其他人一樣，也不一樣，不過我會用力活著。
2016年11月30日 星期三
連城訣
早上搭車上班時，無聊得看了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心裡很開心。
我小學時最喜歡看武俠小說，第一部看的就是天龍八部。金庸之外，也看古龍，後來年紀越大反而就不再看了，大概是因為接觸到其他文類跟作家了吧，國中時看日本文學，高中時也是。大學之後就看各國的東西，武俠小說這樣一個相對小的類別，就被掩藏著了。
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正是我著迷於武俠世界的年紀。我還記得隔壁桌有個男生有一本金庸的書，是連城訣。
我跟他借，他也很大方地借給我。
我不記得我讀了多久，但是上課或下課時，有空就會看。那時候看了，內心覺得難受，有時還看得一臉眼淚。因為從頭到尾狄雲命運坎坷，師妹嫁給別人，後來還死了，狄雲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一下又被追殺又被誣陷。
這對當時只有小學的我來說，是很大的衝擊，悲劇性的故事情節可能也影響我日後看書的喜好。
看到最後，狄雲終究活著，但是那種蒼茫又帶著一點希望的結局，讓我好受很多。
我把連城訣還給那個男生，並告訴他，我覺得很好看。
那個男生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說，我要的話可以送我，反正他看過了。
我很開心，也很想收下，但是我媽跟我說過，不能隨便收別人的東西，所以我就沒拿了。現在想想，覺得這真是一件微小又可愛的回憶。
狄雲在那之後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我希望他好好的生活，過得有些辛苦也沒關係。
我小學時最喜歡看武俠小說，第一部看的就是天龍八部。金庸之外，也看古龍，後來年紀越大反而就不再看了，大概是因為接觸到其他文類跟作家了吧，國中時看日本文學，高中時也是。大學之後就看各國的東西，武俠小說這樣一個相對小的類別，就被掩藏著了。
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正是我著迷於武俠世界的年紀。我還記得隔壁桌有個男生有一本金庸的書，是連城訣。
我跟他借，他也很大方地借給我。
我不記得我讀了多久，但是上課或下課時，有空就會看。那時候看了，內心覺得難受，有時還看得一臉眼淚。因為從頭到尾狄雲命運坎坷，師妹嫁給別人，後來還死了，狄雲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一下又被追殺又被誣陷。
這對當時只有小學的我來說，是很大的衝擊，悲劇性的故事情節可能也影響我日後看書的喜好。
看到最後，狄雲終究活著，但是那種蒼茫又帶著一點希望的結局，讓我好受很多。
我把連城訣還給那個男生，並告訴他，我覺得很好看。
那個男生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說，我要的話可以送我，反正他看過了。
我很開心，也很想收下，但是我媽跟我說過，不能隨便收別人的東西，所以我就沒拿了。現在想想，覺得這真是一件微小又可愛的回憶。
狄雲在那之後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我希望他好好的生活，過得有些辛苦也沒關係。
2016年11月15日 星期二
The end of the world 世界的盡頭
我一直很喜歡玩手機遊戲，從自己還未擁有智慧型手機開始，大約國中時，就已經開始玩了，當時遊戲自然是從一些論壇取得，玩得開心了就更投入。後來智慧型手機開始流行，遊戲可以從google play中下載了，選擇變得更多元，玩得卻不如以前起勁。以前所喜歡的遊戲，在現在的配備上變得格格不入，這件事使我感傷。不過我仍然持續尋找自己喜愛的模式的手機遊戲。
對我來說，我玩遊戲的目的除了休閒，還想進入遊戲的場域之中。
遊戲裡的音效配樂、角色的行動、劇情、目標、美術風格等等，都是整個遊戲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再講詳細一些，遊戲的排名、成績等，也會是促使玩家繼續遊玩的重要因素。
前陣子有一款遊戲 The end of the world 有很多好評，我直到最近才玩，進入遊戲不到五分鐘，我便難過得想流淚。
這是個失戀遊戲，應該也可以說是另類的療傷遊戲，遊戲故事的核心是男主角失戀之後，要如何經歷瘡痍滿目的外在/內在世界，使自己得到救贖與解脫，或是繼續墜落。遊戲中沒有任何打鬥場面，也沒有太多文字，玩家和男主角不需要與電腦或其他玩家互動，也沒有任何任務要執行。
遊戲的美術風格很精緻，色調偏暗，讓我覺得最特別的大概有幾點：遊戲中用顏色和音樂來暗示玩家回憶與現實，回憶不多也不算連貫，但是足夠玩家拼湊出過去的事件與場景，還有一些小細節。其中一樣細節是當玩家吸收更多的回憶時，遊戲背景也會隨著回憶的進行而慢慢崩塌，也可以說是象徵男主角內心風景的逐漸崩解。就這一點來說，倒有一些文學的味道。
玩家跟隨男主角的腳步進行劇情，最後會因為不同選擇產生不同的結局。目前我已玩出兩個結局。整個遊戲中，我最喜歡的大概是讓男主角抽菸了吧，看到他不慌不忙掏出菸，撥開打火機蓋子的聲音，還有他吐出一大口氣的樣子，都使我覺得又無奈又放鬆了。
（自己截的遊戲畫面😆）
對我來說，我玩遊戲的目的除了休閒，還想進入遊戲的場域之中。
遊戲裡的音效配樂、角色的行動、劇情、目標、美術風格等等，都是整個遊戲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再講詳細一些，遊戲的排名、成績等，也會是促使玩家繼續遊玩的重要因素。
前陣子有一款遊戲 The end of the world 有很多好評，我直到最近才玩，進入遊戲不到五分鐘，我便難過得想流淚。
這是個失戀遊戲，應該也可以說是另類的療傷遊戲，遊戲故事的核心是男主角失戀之後，要如何經歷瘡痍滿目的外在/內在世界，使自己得到救贖與解脫，或是繼續墜落。遊戲中沒有任何打鬥場面，也沒有太多文字，玩家和男主角不需要與電腦或其他玩家互動，也沒有任何任務要執行。
遊戲的美術風格很精緻，色調偏暗，讓我覺得最特別的大概有幾點：遊戲中用顏色和音樂來暗示玩家回憶與現實，回憶不多也不算連貫，但是足夠玩家拼湊出過去的事件與場景，還有一些小細節。其中一樣細節是當玩家吸收更多的回憶時，遊戲背景也會隨著回憶的進行而慢慢崩塌，也可以說是象徵男主角內心風景的逐漸崩解。就這一點來說，倒有一些文學的味道。
玩家跟隨男主角的腳步進行劇情，最後會因為不同選擇產生不同的結局。目前我已玩出兩個結局。整個遊戲中，我最喜歡的大概是讓男主角抽菸了吧，看到他不慌不忙掏出菸，撥開打火機蓋子的聲音，還有他吐出一大口氣的樣子，都使我覺得又無奈又放鬆了。
2016年10月4日 星期二
孔雀眼 Jade Eyes - 山上的人
孔雀眼的歌曲中，我最喜歡這一首。
歌詞中的一段是這樣：
『寧願看沒給過答案的書
也不走從來沒走過的路
一路上如果沒有人祝福 掩護我
不再看沒給過答案的書
寧願走從來沒走過的路
ㄧ路上如果有人在歡呼 也不錯』
寧願走從來沒走過的路
ㄧ路上如果有人在歡呼 也不錯』
希望我有足夠的勇氣面對接下來的種種困難。
2016年10月3日 星期一
空白
（此篇給自己一個警惕，期望自己不要變成我所厭惡的模樣。）
自從八卦版被母豬教徒佔領後我就不怎麼看了，除了讓自己生氣之外，也沒辦法做什麼，偶爾閱讀一下熱門文章，只要有關女性或者兩性議題，毫不意外文章底下的回應一定有『母豬』及『台女不ey』，還有『台女愛洋腸』。
其實我是真的很不能理解這種言論，這幾乎也算是某種獵巫，獵一種『台灣女生素質就是低』的巫，並且我也不懂為什麼要把女性擬成『豬』。
當然不能排除會有這樣偏激言論，也許是因為某些女性個人言行或私德的關係，有男性被傷害過，因而講出這樣的話。不過我想大約有很多人也只是跟風嘲諷，現實生活裡倒也不敢明目張膽指著女性大罵母豬。（然而某些女性的私人行為真的需要這樣被擴大成全體女性的原罪嗎）
前幾天看見一篇文章，內容是說一位女性穿紅衣自殺，因為男友後來和別人在一起，而且男友很多時候花用的是女方的錢，分手時說的話也非常狠絕。文章底下的留言幾乎都在檢討女方：活該、自己要愛那種人、台女就愛這一味。
看完之後我覺得難過且瞠目結舌，不知道眾人對此女有何仇恨，居然要這樣落井下石了，何況還是往生者。
就這樣一觀察，其實台灣也沒有多進步，女性依然是各種罪孽的指向，依然是男性集體發洩的對象，依然也是在被性霸凌中的多數者，不論是逞口舌之快或是真的那麼認為。
只有男性能毫無累贅地選擇自己的對象嗎？（如果有男生交到外國女友，通常這類文章底下的回應幾乎是：真好、羨慕）
女性毫無選擇對象的權利？（如果有女生交了外國男友，文章底下就會說：ㄈㄈ尺、愛洋腸）
只有男性能毫無累贅地選擇自己的對象嗎？（如果有男生交到外國女友，通常這類文章底下的回應幾乎是：真好、羨慕）
女性毫無選擇對象的權利？（如果有女生交了外國男友，文章底下就會說：ㄈㄈ尺、愛洋腸）
像這篇毫無內文的文章，就這樣被套用在全體台女身上了。
身為女性，我非常愉快而自在，然我為那些回應感到可悲極了。
2016年10月2日 星期日
2016年9月30日 星期五
南柯
『除非海枯石爛，天下紅雨，從今以後，亡靈再與陽間事無關，與陽間人不得相見。若要相見，只得南柯一夢中啊⋯⋯』
師公手持著鈴，邊說唸口訣，如此流暢而我始知他們也是唸慣了的，於我來說的確像是一場夢。
雨下的大，山路蜿蜒，車窗之外是整片的綠和梯田。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梯田。車內空調冷冷，我感覺自己正發抖著，仍鼓起勇氣去扶被束綁著躺在鐵床上的阿公。我怕他從床上滾落了，車子晃得厲害，一些細碎的雜物碰撞聲響四處流竄，我甚至感覺自己聽到沈重綿長的呼吸聲。
阿公身上披著黃色的法衣，那昭告了我與他此時此刻此生再不相同的身份。車內子孫只我一人，前座則是葬儀社的兩位人員，其中一位提醒我必得在經過橋時大聲喊，提醒阿公，過橋之後離家更近。
我淚眼望著窗外穿黃色雨衣的爸爸，騎機車的模樣，看起來非常用力，那時候雨是不是打進了他的口和眼睛？
我爸是家裡最小的兒子，年輕時也愛玩，惹出了事總是阿公不厭其煩收拾。
這是爸爸一邊哽咽一邊提起的往事，阿公對他好的連其他兄弟姊妹偶爾也甚覺不公。
『你的兒女晚輩備妥足夠紙錢與你，要保庇子孫後代身體健康發大財哦⋯⋯』
我們所有的兒女子孫圍成一個大圈，身上各自穿戴披掛著屬於自己輩份的孝衣麻服，圍繞著燃燒中的庫錢，此是確保我們焚燒的錢財不致被孤魂野鬼搶奪，這些錢財是有主的。
夜風把紙灰拂開，離我們愈來愈遠，其中一片較大的灰燼，被吹拂的遠了，最後隱身在長草和樹木之中。
靈堂邊上用三面長布圍繞，布上是十殿圖，右邊有地府中魂魄受苦受難的景象，中間是三座佛陀盤腿像，其間姿態皆稍有差異，左邊則是魂魄在各殿遭受審判的圖像。我一邊顫抖一邊觀察那些圖，悄悄祈禱閻羅的寬厚。
在逽大而新穎的棺木之前，師公迴身跳躍腳步，搖鈴念咒。我含著鈴聲呼吸，眼見花圈將棺身吞吃完整，猜測線香煙氣的白是誰的髮膚唇？
如果亡魂與陽間人只能在南柯夢裡相見，哪方又可以得到菩薩和佛陀的垂憐？
2016年6月10日 星期五
端午
最近遇上些麻煩事，雖不算要緊，卻也影響了我的心緒。我平日已會思考自己不合時宜、不夠穩妥之處，這件事使我更反省了，不知是好是壞。
五月五，過端午，我一顆粽也無吃到，粽子偶而令我生厭，喚起小時候對於老家的回憶。老家在靠山又靠海的北海岸附近，特產是粽子和白沙灣，夏天的公路旁總有不懼烈陽侵蝕的年輕男女，穿越整束整束墜落的光，在沙灘上呼吸。我倒也去過沙灘幾次，並不如何喜歡，沙的觸感非我所喜愛，覺得有些疙腳。
再說起離沙灘不遠的老家，馬路一旁有草有小溪，另一旁則是一排不怎麼整齊的樓房，當時親戚還賣粽，一樓的一間小厝本是奶奶與爺爺、我爸從前生活的地方，不過從我有印象以來，小厝便已經是當作包粽、煮餡料的類似於倉庫的房間。小時我進過包粽小厝幾次，只覺得又黑又髒又油膩，牆壁有多處被燻黑的跡痕，地板滿是陳年油垢，穿著鞋子踩了，心裡也不舒服。
長大了漸漸少了時間回去老家，只偶爾聽聞老家親戚的一些消息；誰誰生病啦、誰結婚啦（還是個中國新娘子）、誰過身啦。諸如此類，一些對我來說既近卻又遠的事。後來再回去，那包粽小厝已重新整理過，又變回爺爺奶奶住的家。爺爺是瞎了的，人都瘦削好多，奶奶也瘦了，精神倒不差，每次我去，她高興的，總會偷塞幾個錢給我，要我用功讀書以後長大孝順父母。然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穩妥地做到身邊一切期待，也許我願意，也許不願意呢。
今日端午，往年端午我總會用艾草浸泡過的熱水擦洗身體和臉。爸爸說是能驅邪，何況艾草也有些香氣，我也喜歡；除此之外，家裡也會有些從老家帶過來的粽，可我不喜歡粽子，太黏膩了，裏頭的肉有時是肥的，小時只是單純不喜肥肉，現在更多卻是因為一點難過悲傷的兆頭而不吃粽。
不過下回要是去了老家，我會請奶奶熱一顆粽子給我吃的。
2016年5月27日 星期五
春日宴
也許是太久沒碰咖啡，昨日午後買了一杯，斷續地喝，在時間觸到傍晚之間，我的手心逐漸冒汗，衣衫之下的膚也泛了細汗，當然只有自己能覺察。
偶爾甚覺苦痛萬分，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回應任何事，我果然是看不得自己成為壞人的性格，大約也算是自私的一種吧。
每天我都希望自己能安睡，不要發夢，昨晚（該說是今日凌晨）做了個夢，夢到曾喜歡過的人溫言溫語地與我交談，我感到很開心，不過也僅止於此。醒來後有些好笑，原來簡單的幾句話、一些問候，會使我如此平靜。
除此之外，最近偶爾也思考了變老之後的事。長大其實某方面而言也是變老，但是提到「老」字，多數人們卻總先想起白髮蒼蒼的模樣，當然我也是。我想了想，發現自己對於老去是這麼害怕，雖然平常便已是處在老的軌跡上頭了，可是畢竟還未步入年邁摧枯拉朽的境地，以致於竟一點感覺也無。
一提起這件事，又使我想起曾在課堂上學過的詞：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 三願如同梁上燕， 歲歲長相見。」
當時覺得非常感動，讀著讀著就發覺人的心願竟能如此簡單而平穩，像是有了這般心願，也就擁有了全部。
我在寄給友人的明信片上寫了這詞（雖然友人表示看不懂），可我衷心希望他在山脈的那一邊好，能安然度日。
近幾日大約是虛弱了點，口內接近上齒齦的嫩肉破了洞，傷口是泛白圓狀，頻頻發疼，這讓我焦慮，卻並不能阻礙我照常進食。喝水痛刷牙痛吃食痛，連閉著嘴也容易牽動傷口。我媽說那叫火氣大，睡眠不充足；這時我便開始想像做一株植物的美妙之處，至少不必忍受如此難捱的疼痛，細密又綿長。（或是我以為植物毫無痛覺）
不知道馮延巳是不是也曾有這樣的困擾？
2016年5月22日 星期日
2016年4月27日 星期三
2016年4月1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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